【殺籬】西界戀曲－第八話－我是貝二

　　殺生丸返回房間，在昏暗的房間燃上蠟燭，他走近床榻，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著還在昏睡中的阿籬，淡黃光芒在她的臉上眨呀眨的。

　　床榻上的人兒眉頭突皺了皺，隨後露出甜美的笑容。是做了什麼樣的美夢呢？讓在山洞裡生氣著的、害怕著的她能夠笑得那樣好看。

　　「犬夜叉……給我坐下……」

　　看來美夢中的主角是犬夜叉呢。

　　醒著的時候想著他、睡著的時候也想著他，殺生丸無法理解為何她能如此愛戀著那半妖，或許他們之間經歷過太多是殺生丸所無法想像的。

　　睡夢中的阿籬忽然不斷慌亂地搖著頭、揮舞著雙手，似乎是想抓住什麼就要離開她的東西，她緊閉著的雙眼流下眼淚，眼淚在燭光下更顯剔透。她突然抓住站於一旁的殺生丸的手腕，像是溺水時得到浮木般緊抓著沒放開。

　　不喜他人肢體碰觸的殺生丸本想抽開手，遲疑了會兒還是坐上床沿，順著方向將手覆上她的掌，阿籬握著的力道又大了些。

　　「別走……」她喚著。

　　「……」他微張的口像是想說些什麼。

　　「求你了……」

　　「我在這裡。」

　　思考過後給予回應，阿籬的反應的確是他想看到的，她安心地笑了。

　　可接下來的話語讓他明白給予她安心感的人並不是他。

　　「犬夜叉，你沒離開……真是太好了。」

　　居然將他當成犬夜叉這傢伙？

　　不悅之餘，卻又思考著為何阿籬會說出關於離開這話，是因為那個名喚桔梗的巫女嗎？他跟桔梗幾乎沒有交集，只知道五十年前那巫女愛上半妖，而後又親自封印半妖的故事在妖界裡傳得沸沸揚揚，如今桔梗以活死人之姿復活，遇上了犬夜叉與阿籬……

　　推理至此，殺生丸大概能理解了。

　　不過就是那無聊的愛情。

　　就因為那無聊的愛情，讓人情緒多變、讓人精神崩裂、甚至連命都能夠豁出去。當年若不是犬大將愛上了十六夜，犬大將也不會死。

　　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殺生丸便無法完成自己理想中的霸業。

　　王者怎能擁有任何感情。

　　昏暗的房裡，只剩下從窗照射進來的月光及被風吹動而不斷搖曳的燭光，如此漆黑的夜裡，似乎仔細聆聽，就能聽見每個人心底深處的孤寂。

×　　×　　×

　　清晨的朝露滴落於葉片上又順著弧度滑落至地面，鳥兒已在樹梢上高歌，早晨的空氣特別新鮮，這心曠神怡的感覺將阿籬從睡夢中拉醒。

　　她睜開眼睛，看見陌生的天花板，思考著自己睡了多久，這兒又是哪裡？睡了一陣子的身體有些緊繃，她不自覺想伸懶腰，可才想將手抬起，就發現自己一邊的手被牽制住無法動彈。

　　她往那被牽制住的方向看去，看見一隻蒼白帶有妖紋的大手正握著她的小手，視線又往上移了一點，她瞬間瞪大雙眼。

　　「殺、殺生丸──！」

　　殺生丸一夜未離去，就這麼坐在床邊握著阿籬的手伴她入睡。阿籬感到驚訝，馬上將手抽離殺生丸的手，殺生丸感到動靜便睜開閉目養神著的雙眼。

　　「吵死了，女人。」他離開床邊走向前方桌子，提起茶盞為自己倒了杯茶。

　　「你、你怎麼會在我房間？你為什麼會……我又為什麼會……那個手……」阿籬腦袋處於混亂狀態而無法說出句完整句子。她看向四周，精緻華麗的擺設絕非一般民宅，而殺生丸又自在的在這兒走動，莫非這裡是殺生丸的住處？

　　思考至此，她一瞬拉起被子。「你！你沒對我做什麼吧！」

　　「我對妳沒興趣。」

　　「那為什麼待在床邊？又為什麼握著我的手！」

　　「……我代替了一個人。」

　　「代替？」

　　「是妳自己拉住我不讓我走的。」

　　「是嗎？是我拉住你……啊啊啊那就該放開啊笨蛋！」

　　阿籬羞紅了臉。她努力回想昨夜到底夢見了什麼才會對殺生丸下手，可卻想不起來。突然眼角餘光瞄到殺生丸身後屏風掛著那件邪見為她尋來的和服，上頭還染著那些鮮血，山洞的一切她可都回想起來了。

　　她撇過頭不再看向殺生丸。

　　對他的不諒解又湧上心頭，情緒混亂地難以附加。

　　「……等等邪見會送早膳來，別亂跑，給我待在房裡。」殺生丸看向屏風處，明白她想起什麼。

　　「我不想待在這裡。」

　　「等妳傷好，要滾便滾，我可不想讓那半妖又有理由找我打無謂的架。」語畢便走出房間不再做停留。

　　阿籬鬆下緊抓著的被子，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輕嘆口氣，她下床走動觀察著房裡的一切，實在安靜地無趣。她打開窗看向外頭的景色，是一大片櫻花林，櫻花林中央佇立著一座高聳的亭子。櫻花紛紛飄落，一片花瓣飄入窗內落在阿籬的頭上，她摘下。

　　突然聽見門扉被打開的聲音，她向後看去，是小鈴和邪見。小鈴蹦蹦跳跳地衝進來抱住阿籬，邪見則是一臉無奈地將早膳擺於桌上。

　　「真是！我是殺生丸少爺的得意助手，又不是這臭丫頭的僕人，幹嘛要我替她送飯來啊！」邪見不爽地嘀咕著。

　　「阿籬姐姐妳醒了呢！看起來很有精神，身體好多了嗎？」

　　「感覺上好多了！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我昏倒後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曉得這裡是哪裡，我們還在蜃魔的空間裡嗎？」

　　「蜃魔的空間已經消失了！這裡是西國王宮，是殺生丸大人的家唷！超──大的吶！」小鈴興奮地用手比劃著，「蜃魔空間一消失，殺生丸大人便馬上將昏倒的妳送來西國並請最好的御醫來治療，原本妳的手是要切掉的喔！好險在御醫精湛的醫術還有西國最珍貴的藥材治療下，阿籬姐姐才能平安無事！」

　　邪見持續嘀咕：「真搞不懂殺生丸少爺幹嘛那麼照顧妳，呿！每一次小的求好幾百遍要他回西國皇宮他都不願意，沒想到居然就為了治療妳的小傷而馬上奔回西國，真不曉得主子到底在幹嘛？」

　　「殺生丸他……是為了我才回西國的？」

　　「要不然呢！廢話少說，快把飯吃了吃喝藥！」

×　　×　　×

　　阿籬用完早膳並喝下難以下嚥的藥後，走到屏風後方換上宮女為她準備好的新和服，她脫下裡衣，本想檢查左手臂的傷卻發現一點痕跡也沒有，就連縫合的痕跡都沒有，看來西國的珍貴藥草對人類來說極為有效。

　　「等妳傷好，要滾便滾，我可不想讓那半妖又有理由找我打無謂的架。」

　　既然傷好了，不就能離開這兒了？可是……

　　「邪見爺爺，為什麼殺生丸大人不讓我跟阿籬姐姐出去走走，殺生丸大人的寢宮好悶啊！」

　　「豬頭！妳們根本不了解殺生丸少爺的苦心吶！因為妳們兩個是人類，而西國這兒又全都是妖怪，為了不讓妳們被無知妖怪攻擊才不許妳們到處亂跑的！」邪見瞥向屏風，「甚至為了給這傢伙最安全的照顧，殺生丸少爺甚至把自己寢宮給這臭人類睡！欸臭女人！妳要好好的感謝殺生丸少爺知道不！」

　　不只將她帶回西國，給予她最好的治療，還將房間讓給她休息。

　　殺生丸何必為她做那麼多呢？阿籬眼神複雜地撫上已復原的左手臂。

　　昏倒前她還跟他賭著氣呢，甚至說出討厭他這樣的話，而醒來後卻跟他說不想再待在這裡，這樣的行為似乎做得過火了點，再怎麼說殺生丸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在山洞裡發生的事情，仔細想想殺生丸也是為了保護她免於受害不是嗎？

　　阿籬換好和服，走出屏風便一路往門口走去。

　　「喂！臭丫頭！不是告訴妳不能出去了嘛！」

　　「我要去找殺生丸。」

　　「不准！」邪見揮著那短短的小手。

　　「小鈴，想不想出去走走？」

　　「想！可是殺生丸大人他……」小鈴失落低下頭。

　　「沒錯！不准！」邪見點點頭。

　　阿籬一把抓起邪見的後領，「既然這樣，那你陪我們出去不就得了？這裡的妖怪應該都知道你是殺生丸的隨從，就不敢對我們怎樣了吧？如果你是害怕殺生丸怪罪下來，別擔心，有我給你靠！」

　　「一靠就倒吧……」邪見臉上三條線。

　　「邪見爺爺，拜託啦！讓我們出去逛一下就好嘛！如果你不帶我們出去參觀的話，我就要跟殺生丸大人說你欺負我唷！」小鈴天真可愛的臉瞬間變成了邪惡之臉，與阿籬的邪笑相對應著。

　　『帶我們出去！』小鈴和阿籬一同威脅著邪見，邪見拗不過只得無奈開了門，帶著她們兩位出去逛逛。畢竟，如果小鈴真的跑去跟殺生丸告狀說他欺負她，他的這條老命可能不保，若阿籬再加油添醋，他老命不保外可能還得外加死狀悽慘。

×　　×　　×

　　多麼美麗的宮殿吶！簡直就是世外桃源。西國王宮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完全是壯大瑰麗之極。屋頂以黃金舖成，牆壁和地板則是用各種寶石作成的，宮殿內部各個房間各道走廊，皆是華麗莊嚴得無以復加。宮殿旁側還建了好幾座庭院，栽著如銀般的樹，結著像黃金般的果子，美麗特別的花朵令人心醉。

　　邪見帶著兩位好奇寶寶邊『逛宮』邊介紹著王宮的每一處，兩位好奇寶寶每到了一個地方總會張大嘴巴欣賞著眼前這從沒見過的精緻美景。

　　「殺生丸到底是誰啊？怎麼會進得了王宮？還住在裡面？」

　　「阿籬姐姐，妳到現在還不知道嗎？」

　　「身分的話，我只知道他是西國犬妖一族之一，還是犬夜叉的哥哥嘛！然後就什麼都不清楚了。」阿籬搔搔頭，仔細想來她對殺生丸的認識還真不深。

　　邪見跳了起來用人頭杖敲了阿籬頭一記，「蠢豬！殺生丸少爺可是西國的大皇子啊！更是未來要繼承犬大將王位，是要掌管整個西界的西界之王！連殺生丸少爺的尊貴身分都不知道！大笨蛋！」

　　「西、西界之王！」

　　阿籬沒想到殺生丸的地位如此高高在上！西界之王？也就是說殺生丸將會是個皇帝！阿籬驚訝瞪大眼，另一手揉著剛被邪見敲的那一包。

　　兩人一妖一直逛到了晚上，碩大的皇宮大到能從早逛到晚也不誇張，終於逛到了位於宮殿最深處的櫻花林，這片櫻花林離殺生丸寢宮並不遠。林內蓋了一座『御花園』，是宮內禁地，只有殺生丸能進去，花園中央蓋了座三層樓高的涼亭，名喚『望月樓』，如名一般這兒是最適合賞月的地方，殺生丸總喜歡待在涼亭最高處賞著皎潔明月，這是屬於他的私密空間。

　　「這花園好美！」阿籬往上一瞧，殺生丸正在望月樓上喝著美酒賞著美月呢。「走了一天總算找到你了吧！」說完正想踏進去。

　　「妳不能進去，那是只有殺生丸少爺能進去的宮中禁地－御花園。」邪見雙手環於胸前嚴肅地說。

　　「哪有人不把好東西跟別人分享的啊？自己獨吞太過分了吧！」阿籬咕噥著。

　　「不行就是不行！回房了吧！該逛的都逛完了，別打擾了殺生丸少爺的雅興！」邪見硬是拖著阿籬跟小鈴走回寢宮。

　　可阿籬才沒那麼容易放棄。

　　「邪見爺爺。」

　　「幹嘛！」

　　「你為什麼要一次牽住我兩隻手啊？」小鈴不解歪頭。

　　「啥？」邪見回頭，他明明記得他各牽了這兩人一隻手的啊！可回頭早已不見阿籬的蹤影，邪見頓時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　　×　　×

　　而在楓之村這一邊──

　　犬夜叉的傷已經完全復原，這代表蜃魔的意念已全數消逝，可是他到處找，卻也沒找著阿籬的氣味。